•   写给20岁的你(自序)   文/陈升 

    有件事,过了好多年,还是记得很清楚,国小三年级时,有一天,尚未入学的弟弟,托给我五毛钱(那年,他刚懂得使用金钱的乐趣,而我刚懂得如何对女同学恶作剧,在她们的尖叫与追逐之间取得乐趣……。弟弟要我帮他在学校的福利社,买一块那种包着「乳黄色奶油馅的」面包。于是,第一堂课下课时,我到福利社将面包买回来,很整齐的用卫生纸将面包包裹起来,放在抽屉中……
    上课后,我心不在焉的一直拿出来看,心里想:「如果我掐一米未来尝尝,弟弟应该不会怪我。」于是我动手掐了一小片。
    第二堂课下课时,我不敢离开坐位,深怕宝贵的面包会被偷走。
    再上课时,我想:「如果我再掐一米来尝尝,应该还可以对弟弟解释。」于是我又动手了。
    到了第四室课快下课时,我吃掉了半个面包,放学后,我捧着半个面包在路上踌躇着不敢回家。
    那天下午,弟弟哭得像溶化了的蜜糖,我哪!因为自责得蹲坐在厨房的士灶边,望着灶口发呆,(这动作是我高中以前用来处罚自己的办法。
    后来我总是觉得,这些简单的事,多少写真了我的人生哲学。
    不经心的制造诱惑、忍受诱惑,而后不管是不是受制于诱惑,我都要自责……。前三十年如此,恐怕后三十年也是。
    (算命的说,我能活到六十岁,这种感觉很奇特,这样我可以算计我还有多少时间,去做多少事。)
    十八岁那年,毕业于彰化高工,汽车修护科(省立的),,终于经不起一些描述台北青年生活乐趣的诱惑,来到这儿。这样的动机,或许并不典型,但跟所有求取精彩生活的理想人儿一样,不为这个当年的决定而自责。
    几年过去了,还没称得上衣锦还乡,但赚得一妻一子,是我最感到安慰的事。朋友交了很多,仇人好象还没有,二十四岁那年,为进唱片公司改本名志升,为单名升(因为报考太多次,怕被认出来¨,这个名字延用至今。)
    我在彰化溪州的乡下,有一个老家,身为长子,夜里常常跟太太讨论要如何教育那乳名叫「小虎」的儿子,才能愉快的适应这个愈显复杂不安的环境,突然想起我以前房东的儿子,两岁半那年,他学会的第一句话是「干!」。这话,我初一时还不能很自然的说出口,而现在一部部的电动玩具,已经不能满足国小年纪孩子们的诱惑了。
    我现在为唱片公司做事,大部份时候会把我的疑虑写在歌里,关心我的朋友,会发现我的用心好象不太能获得共鸣或迥响;当然,有时候也会为这些事觉得孤单、气丧。
    心岱小姐真有心,劝我用写的集结成书,有了这个机会,我会一直说下去,提醒人们,环境变得有点奇怪。这些努力,小部份为自己,大部份为了爷爷,和身为长子的父亲,和我那寄养在乡下三岁大的宝贝长子,大概都知道,我这个充满了理想的长子,回去种那片老田产的可能性,是越来越小了。
    有天,打电话回老家,儿子在电话里说:「爸爸常常回来玩喔!」突然觉得有点难过,不知道如何告诉他,爸爸很担心将来他们的生活环境,也曾努力的想帮忙改变,但是现在觉得有点无能为力。
    这里充满了诱惑和陷阱,而这些诱惑,已经不再是像我小时候一个奶油面包,那样的容易拒绝了,孩子们将如何自处呢?
    以前我离家,奶奶和妈妈哭着送我到门口,好象我是要去打仗,我还觉得烦,现在想起来也像。

    我们的孩子!
    至于,像一个小面包那样对小朋友的诱惑,一直都还存在着,而膨胀成了像电动玩贝那样的东西。可是小朋友们拒绝诱惑的能力,是不是也增加了呢? 


    紫鸳鸯田里的小孩小时候,我们喜欢匍匐在秋收之后的田野里,秋收后的田野,播散着一种用来作肥的翠绿植物,在几个礼拜之间,它就长满了紫色的小花,我们习惯叫它『紫鸳鸯』。
    紫鸳鸯柔柔的,而且像小天使们的心灵一样,不沾染些许的俗世气习,它们干净得叫蝶鸟们不忍在上面落卵。
    我们爬呀爬的,弟弟在紫鸳鸯丛中迷了路,着急的叫嚣起来,却也不能打扰我仰躺成大字的身躯,眯起眼睛来看着很高很高的晴空中,喷射机向着夕阳落下去的地方,划过一道道又直又长的喷气。小小的心灵里,仍然不知道流浪两个字所代表的涵意。只是在仿佛之间有一种感动,并且估量着。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家,离开了父母亲,离开了成天令人忧烦的弟弟妹妹,然后也坐上喷射机,在别人的天空中划过一道白线,那种渗杂着兴奋与酸楚的感觉,是不是可以将它归类成一种快慰…-
    每天下课的时间里,我就躺在紫鸳鸯田里这样想着想着,并且不自觉的就爱上了那种感觉,日子就在容易间度过了……
    有一天,我一样枕着书包,嘴里嚼着青草,弟弟急急忙忙的跑来说,爸爸要为我们家的哈利狗举行葬礼,一时之间我的脑袋中一片空白……
    其实,我平常就没有特别注意哈利狗的存在,而像哈利那样一条毫不起眼的狗儿的死去,跟我长大以后见过的生离死别比较起来,实在没有任何新意,曾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在我心灵中以
    为自己属于比较邪恶的一面,也有过些不太寻常的期望。
    有时候,会没有缘由的弄死一些小动物,然后睁眼看着小动物带着痛苦死去,我慢慢的解剖,那一份不寻常的触感成份,并且肯定的了解,这些成分是滋养一个人成长的必然因素。
    我望着弟弟渐行渐远的背影,又望着在暮色中渐渐隐没的家,耳朵里面隐约的还可以听见哈利老迈的吠声,眯着眼看日落之前最后的一道飞行白线,我没有意识的喃喃自语,为了克制思绪里
    一股并不熟悉的悲伤。
    我知道,有一天,一切都将远离,紫鸳鸯田里的小孩,抬手拭去,凭着自己想象而捏造的第一滴泪……。 


    心安灯阿茂是詹家的独子,大我一届的学长,身材高瘦、爱笑,很会玩躲避球,有两个妹妹。
    阿茂的家在村子头,一直到念高中时,常常因冬天夜晚来得早,晚归的孩子,都要借着阿茂他娘点起的灯火,才
    能壮胆回到村子里。
    有一年冬天,从台北连夜赶回乡下,我在漆黑的路上走着,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弟弟说,阿茂在夏天撞车死了,我才发觉,阿茂家门口的大灯,再也不亮了。
    晚归的孩子,再也不能迎着那盏叫人心安的灯火,回到村子里。
    现在,阿茂的娘,再也不用点灯、坎忑的等待晚归的阿茂了…
    (后来,阿茂的大妹妹结婚之后,阿茂家门口的大灯又重新点燃了……) 


    金黄色的发邻家那个在学校悄悄对朋友说一定要嫁给我的女孩,在我入伍的前一年,挺着大肚子,躲躲藏藏的回乡下投靠娘家,隔天听妈妈说,其实她根本就还没出嫁。第三天,我在杂货店门前遇见她,发现她还染了一头金黄色的发,那时候还差一点就脱口说:「要不要实现你小时候的想法……。」
    她装作没看见我,头也不回的就走,那年她才十六岁。退伍后,再见过她一次,在台北西区透明秀的海报看板上,咧着嘴,很满足的笑着,我心里想:「那就好!那就好!」
    这一年她应该二十岁,想必是一个孩子的妈…。样子没什么变,尤其是那一头金黄色的发…。我怎么可能会记错,一直到现在,乡下染金黄色头发的女孩也找不到第二个。 


    乡有一个地方,叫作故乡,它留些记忆叫我遗忘,却总在泪湿枕布的午夜,荡漾……。 

    有一种心情,叫作希望,它带我远离我的故乡,却不断堆积我的迷惘,流浪……。 

    有太多的日子,我已虚度;太多的路程;我曾彷徨,有太多的眼泪,留我停驻脚步。

    是否都可以将它们栓进我的包袱啊……。

    有一种忧郁叫作思乡,它带我走进沉沉梦乡,好抵挡泪干的激颤,故乡……。

    每一个梦中,有一些温暖,像夜航的曙光;我的亲人,在分别的日子是否无恙。

    有太多的日子,我已虚度;有太多的话语,我都敷衍;有太多的理由,我该停驻脚步。

    不再是任性的孩子,不住的迷路, 不住的迷路……。


    传说中的云梦大泽三百年前,有一个叫郁水河的人,在这里向南一望时,台北仍然陷在一片雾霭之中,可以感觉到湖的对岸,新店溪的山边,有人在洗衣挑水,并且还传来一阵快慰的山歌。
    那时候的繁华闹区,都还沉静的躺在湖底未曾清醒……。
    大部份的年经孩子,都不知道古老的台北,有一个更诗意的名字,叫『云梦大泽』。自从有只鸟的祖先,选择在这里栖息后,这里开始变成南来北往的候鸟们,最爱停驻、歇脚的地方。自从有个人类的祖先,选择在这里树立第一根烟囱之后,鸟儿们都飞走了,因为人们把这里弄得很脏。
    那天,我站在河边,见不到一只鸟儿,却好象听到有很多很多的声音在说:「是我们先来的,是我们先来的……。」 


    自我完结性有一次,跟着爷爷下田,捞到一条奇怪的鱼。超级大的嘴巴,尾端有一圈黑印,用文明人的话说,长得实在很「叛逆」。
    将它养在自己精心设计的水缸里,后来由于开学分心,忘了喂养,竟然凭空就不见了……
    我望着空空的水缸,邻家的野孩子跑来说,这鱼如果饿极了会吃自己,就从那一圈黑印开始,一点一点的……。
    有一天,我站在大屯山顶,往南看去,发现台北盆地实在好象一个大水缸,这里莫非也羁禁了好多忘了喂养的鱼儿,饿极了,也吃自己,一点一点的,很偶然的翻阅一本书,上面说这叫「自我完结性」,什么动物都会有一点。 


    竹叶子心我实在不是真的有意要这样吓唬自己,可是每次晚归,要不多绕点路,当穿过那一段幽暗的近路时总要骑车骑得屁滚尿流的。忘了是那个缺德鬼,在学校里散布说抄近路途中那些隆起的土
    丘,是日本时代在这里械斗的乡民掩埋尸骨的地方。
    没有月色的晚上还好,反正这条路白天来来往往不知几回,晚上什么都看不见,凭着直觉,很快穿过也没什么感觉。
    如果在有月色的晚上,不巧还刮点风,吹着长在路边的一些竹子,咿呀咿呀响,老一点的村民还有一些恶习,习惯把猫尸吊挂在竹枝上,一串串的倍增恐怖气氛。
    为了壮胆,我总是伙同几个同学,一起嚣叫的快速通过这里,久而久之,也就知道怎么去面对年少的恐惧了。只有一件事,一直到今天,总还不太想得通…"

    老人家劝我们在七月十五日中元节那天,最好不要经过那片竹林土丘。年纪小的时候,很想知道原因,老人家硬是不说,后来慢慢的听到了一些……。
    翌日,经过那段路时,总会发现满地掉落的竹叶仔心…¨
    他们说,七月十五日那天晚上,好兄弟们部出了匣,到各处去吃拜拜,酒足饭饱之后,回到土丘那儿,便要找个尖细的东西剔剔牙,没有更现成的,于是都摘取路边的竹叶仔心,充当牙签使
    用,剔完了就随处丢满地。
    他们说,隔天清晨,路过的人,总会发现一路的竹叶仔心…¨
    这样具有想象力的故事,就伴着我们一起长大。
    其实,还真有被吓坏的小孩,他是我小叔叔班上的同学。初三那年,听说他有几个礼拜的时间都不肯出门去上学。
    只可惜后来吓到它的答案揭晓了,大家又不免觉得有点遗憾。原来那只是一只翘家的母猪,躲在那片土丘里,夜里大概饿极了出来找东西吃。那个可怜的孩子,在一个漆黑的夜里,撞见了它,
    一阵慌乱,以为自己见着了什么……。
    现在,那片土丘和竹林都被铲平,盖了工厂,吓人的故事,自然也破除了。
    没有这些吓人的士丘、竹林和故事,真不晓得乡下的孩子用什么来伴着他们成长? 


    孩子我在庙前生了半天,没有发现他有一点需要别人呵护的样子,一直到他终于要嘘嘘了……
    年纪大一点的小孩,跑过来,褪下他的裤子之后,又一阵风似的都跑光了。他好象受了什么惊吓似的,兀立在那儿,哭了起来……。
    孩子,你真是天底下最自私而可爱的动物。你活在单纯的武断里面,无视于别人的存在,只为自己的需要而需要,当别人弃你而去,你用一点哭泣,竟然也能够满足自己……
    而大人呢?当他们赢得了全世界,却输掉自己时,犹然不知所以的在算计一切。
    另不过,他们用别人的哭泣来满足自己…。 


    泥鳅冬天缺水时,原本一向满溢的圳仔,部干涸见了底,也不知道是真要摸鱼呢?还是只是要到难得干涸的圳仔里,搞得一身污泥?
    其实,都是这样子的。最初只是想下去玩玩泥巴,最后却又怕回家挨骂。索性就认真的摸起鱼来,因为如果成果丰硕,原本应有的一顿骂,总要换成老人家的赞叹 泥鳅可是晚餐很难得
    的可口小菜哪!!
    这事有点冒险,因为有一种长在水里的水蛇,实在很难跟鳝鱼区别,大孩子总是吃吃的笑着故意让我们带回家去挨一顿臭骂¨
    常常有孩子卡在排水的涵洞里,得劳驾大人们去救他们出来,不过也没有人因为如此而停止冒险,孩子们叫呀叫的玩起泥巴战,连那些家教特别严的老师的小孩,也顾不得其它了。

    现在,我经过夜市,见到一些吃食店陈列的泥鳅,圆圆胖胖的就是激不起我的胃口,因为我老是觉得那不太起眼的鱼儿,是用来玩乐,而不是吃的。
    而那些原本充满着丰富生机的圳仔,到今天早已是一片死寂,当然也不会再有孩子冒着生命危险,下到那冒着化学气泡的酸水里去玩耍了。
    泥鳅的故事,那么遥远即又那么亲近,只怕再过几年说给人听,任谁也不会相信了… 


    温柔的迪化街阴霾的 夏日午后,天空中轰隆隆响着闷雷……。
    温柔的迪化街,埋藏着它百年来的骄傲与尊严,沉默的人,用汗水、泪水来支撑他的日子,打字模的老人,带着安详的容颜,不断的提起老上海的种种。
    一九四九年我离开了那儿……,以为马上就可以回家,现在我存了不少钱,等待着启程返乡。可是,……儿子在年初,辗转的捎来消息说:「母亲,已经入土安葬,希望老人家,您要撑着
    .… 撑着等待四十年来的初会……。」
    骄傲的迪化街,再也抵挡不住满天的雨点…… 

    9999滴眼泪那一年,我十九岁,忠孝东路还找不到一家卡拉OK。所以,我没有办法为自己的心情,去唱着别人悲伤的歌。有一次,我怯生生的站在一家叫做富丽华餐厅的门口,递给驻唱的琴师一张字条
    说:「先生!你可不可以为我演唱这首歌……。」(这令我想起圣.艾克徐贝利笔下那位向他求取一幅小绵羊画作的可爱王子。,他怀着柔柔的眼光,展开字条对我说:「九千九百九十九滴眼泪!
    上来坐吧!小朋友!我想我能了解你的。」

    爱欲之潮来袭时当最强烈的爱欲之潮袭来时,我用什么来阻挡它呢?忍耐已经是一种非常古老的话题,早在痛楚产生的很久、很久以前……。它就授命在它的位置上了。
    猜想,人不可能因为忍耐,而获得满足。这样的事,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忍耐,只会令人激越或者是消沉,任何一种依附在时间上进行的事,都只会让人激越或消沉,就像『生活』一样。
    『等待』尤其是。当然我们总是无意说『生活』本身就是一种『等待』,因为生活的终结令人不快,如何叫人去信服『生活是等待』这种令人不快的结论呢?
    乐观的人们,努力的在阐释,生活应该是一种创造,以及除了休眠之外的享乐。
    于是,当我不健康的让日子在不该空荡的时候空荡,让脑袋应该在空寂的时候得不到休息。 爱欲之潮,却仍不停的袭来时,我得渐渐的承认,思考并没有强化忍耐,思考对于满足的建立实在是徒劳无功啊……。 


    那一年的冬天那一年的冬天,特别的冷,因为我答应一个人不再轻易的悲伤,于是所有的泪水,都沉淀在心灵的湖底,并且冻结成冰,拥有的,除了一件破旧的皮衣,一把呜咽的吉他,一部掉漆的相机之
    外,就只剩下一抹几乎要熄火,而仍不得靠航的爱。
    日子无所谓接受或是拒绝,心情无所谓平静或是激越,因为无力改变环境,于是努力的在改变自己,所学的和所用的情事起了冲突,几乎死在一种名叫『矛盾』的病因上,年轻有时候真是苦恼……。
    那一年的冬天,特别的冷,我的笑容就是在那一年的冬天冻僵的… 


    夜之牢不为什么而活 是洒脱 是无奈
    生活早已选择了我 还是我决定如何来生活
    总有理由原谅自己
    是习惯 还是纯粹喜欢
    喜欢不对自己负责
    当然可以活在幻想里面 或者……
    透支青春填满欲望
    而生活就像无教的弧线
    交错在人们无意之间 很鸡期望有人陪你伤悲
    曾有人这样对我说 燃烧生命不如一根烟
    短暂不长久 狂欢的背后
    总有寂寞在等待着你 


    冬天是梦的季节夏天的我,呆若木鸡。秋天是诗与农人收成的季节。冬天我把活动停顿下来,让肢体处在一种半休眠状态之中。
    而『想象』却像是长了羽翼的天马!是无法上鞍的雄兽。它在没有边际的空间里随意驰骋,从来不因为不小心触碰到主人心绪里最脆弱的地方而感到抱歉,那么的嚣腾,那么的夸张。
    黑夜是它唯一的牢,只有当夜幕来临时,可以让他跟宿主,一同进入平静而不伤害人的地步,偶而它仍不安于室,并且有些小小的躁动,声息会从夜的牢房里,不经心的泄落出来。那种知
    觉,有人把它叫做是『梦』。
    梦里的事,不管是喜、怒、哀、乐、恐惧或者怯伤,你都不可以把它当做事实。
    因为它是天马的羽翼,那头不能驯服的雄兽,在与黑夜缠斗的时候,勉力的在极度狭窄的夜之牢房里,哀鸣,撞击,乳白色的羽翼,从房子的隙缝中,轻轻地滑落出来。
    早上,混混噩噩的醒来,除了唏嘘,却已是遍寻不着……。
    冬天是『梦』的季节。 


    心灵的吉普塞朋友说,我是当年最惨烈的颓废派,其实,我觉得我只不过是八O年代都市的吉普赛,那一年的冬天,我找不到一份适合的工作,每每在最晴朗的日子里,注意光影在地板上的移动。
    对一切、都不方便去在乎,七十公斤的体重,却有一张蜡黄的脸,晚上做一堆登陆亚美利加的事。
    后来,朋友说我病了,设法将我带离那个地方…
    几个月前,找经过那儿,人们告诉找,这个地方马上要拆除重建,房子的主人已经不在……
    我在门口伫立了很久很久,突然不肯相信,这些事曾经发生过……。 


    子夜二时,你做什么?子夜二时,你做什么?
    服用一帖尼古丁,应该是你最惯常的嗜好!

    子夜二时,你做什么?
    呆坐无人的床沿,或者,你什么都不做了只是仰望着遥远的天际,用一切最不实际的想象,来填塞你生活里一成不变的空白。

    子夜二时,你做什么?
    从来都不曾认真的,准备去迎接,那种不愿告人的心慌,任凭调频电台传来一些假意的悲伤,任凭一份记忆,分享可能是永远的纠缠。

    子夜二时,你做什么?
    凝望着沉默不语的电话,是你不能自主的习惯。

    子夜二时,你做什么?
    翻开发黄的日记,寻觅曾经快乐的证明,或者你什么都不做了
    只是仰望着幽暗的天际,等待着令人耸惧的意外,来填塞生活里一成不变的平常。

    子夜二时,你做什么?
    最不应该是,脸颊上贴附着泪痕,
    然后,沉沉地……。沉沉地……
    睡去,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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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五十歲的陳昇 文/昇嫂

    記得二十六歲那年,我生平第一次去中南部鄉下的朋友家作客並留宿在那,著實的體驗了所謂的台灣味(包括人情、食物、風景、空氣中的氣味……),是與陳昇。

    那個時候我剛從紐約回台灣沒多久,一切都顯得新鮮有趣。對一個從小在台北長大的女孩子,因畢業旅行只有去過南部一兩次的我來說,台灣鄉下民家給我的震撼,遠超過紐約這個世界大都會。空氣中燒稻草的香氣,大半夜,田尾鄉卻燈火耀眼的菊花田,檳榔樹誤以為椰子樹。認為花生應長在樹上,而非土裡……台灣鄉村那麼認命,但踏實,生活簡樸卻滿足的生活態度,後來漸發現,有些特質都可以從陳昇身上找到。

    二十幾歲,我們在唱片公司同事時,他租屋在天母。冬天每天都穿著一件空軍藍色、舊舊的夾克,一個書包,一頂棒球帽,騎著一台前面拉桿的摩托車(他標會,還被倒會買來的)露著憨憨的笑容在公司進進出出。午餐都吃得十分簡陋,但公司聚餐時,卻常看到他大快朵頤的模樣又吃又帶的,令人費解,後來才知道他被人倒會,他又是會頭,獨自承擔全部的會款,一個人在台北獨自生活,一切都得靠自己省吃儉用帶加班。擔任音樂製作助理的他被老板十分看重,同時公司在那時也簽了許多大牌藝人、製作人,這個階段的他彷彿像一塊海綿,不斷吸取周遭所給他的養分,一直到風行唱片,徐先生發了他第一張專輯「擁擠的樂團」。

    在創作初期,對於風格的定位,也一度徘徊猶疑在主流或非主流的路線。然而終究選擇了坦然的面對自己,走自己的風格,就這樣一路到現在,仍不改初衷。

    天蠍座的他,當在面對事業與家庭的同時,常會有兩難不知如何面對的態度。有時候會感到很黏妳、很迫切需要妳,有時候卻又想逃離妳……他說:「在家裡,有時看到我不說話,我並沒有生悶氣或對什麼不滿,其實我滿腦子都在思考創作的方向,公司的問題,下一步該怎麼走……」

    年輕時,如遇到我們溝通不良的時候,他索性揹著包包遊走去了!現在,同樣情況,會見他去超市採買一堆食材回來,光著膀子,開始發揮他的創意料理。

    半夜裡,在那兒洋蔥爆香,大烹大煮,不一會兒,一大鍋的鮮美羹湯就出爐了,吃得大汗淋漓,也算壓力得以舒緩許多。許多看似十分嚴重的問題,也好溝通多了!

    我曾經對他說,你好幸運,因為你非常喜歡你的工作,雖然也會有壓力,但你樂在其中! 他也頗認同。

    從兒子還小學時,就每天游泳的他,到現在,依然如此。只是這幾年除了每天游泳外,又多了項「鐵人三項」的練習。每週選一天,他會與朋友去台北近郊的山區,跑步、騎腳踏車,從不間斷,甚至下雨、颱風天,也不想放過練習的機會。他常說:這麼多年,我不敢說其他方面贏了別人什麼,但至少每天花了幾個鐘頭運動,倒是真的,也值得。

    身為他的伴侶,看他從陳志昇到陳昇再到現在的昇哥,有時腦中會閃過「希望他仍是那個戴著棒球帽穿空軍夾克,樸質笑容的他」,但知道生命的浪潮會推著我們不斷的往前走,五十歲愛說冷笑話、愛喝紅酒,已經是被很多人期望、認定、依靠,或有距離不解的昇哥了!

    無論如何,這樣一個豐富創作且行動力強的人,在五十歲迎面而來之際,我想不只是歲數的添增而已,說不定會從新面對一個會讓自己跌倒、更funny的陳昇呢!

    PS:抗爭二十年後,終於讓我養狗狗,而且他也會在半夜回家與塌塌米(我們家米格魯的名字)在後陽台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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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九十岁的你  文/刘若英

    很久不见了,我不会自讨没趣的问你最近好不好,因为你的答案总是「活著吧!」在这个不耻「冷笑话」的年代,还能坚持这么幽默的冷言冷语,你应该也算奇葩。

    我想即使到了九十岁,你应该还是跟现在一样,像个长不大的小老头,有点愤世嫉俗,满头银发,却还穿著短裤拖鞋自以为游走在不知名的星球吧。

    还记得你早当年奋力写书的模样,在光复南路的一家小店里,一壶茶,一包烟,握著笔一个一个字的写下。然后固定在傍晚时,身为助理的我去接你,前往录音室,再帮你把一张张的文字打进电脑里……这样的画面,好像是陈年旧事,也彷佛是历历在目的昨天。

    自从你传讯息来要我写序之后,我就陷入恐慌,这怎么写啊?我们之间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或者就像你说,你决不再为我写歌,因为你已不懂我。我想,可能我早也不懂你了。而这些不懂其实才是真懂得。然而我只要求,如果这序真能帮你多卖两本书,下次我出书时,你也欠我一篇序。

    有时我很恨,为什么我的人生到现在还必须跟你的名字扯在一起,但也许我应该感恩,像「奶茶」这样的名字,也只有你想得出来。朋友从西藏回来,说我的歌大街小巷听的到,因为高原同胞天天要喝奶茶,赞叹我的名字取的好。(很冷,但这绝对不是笑话。)

    某些人,在你的生命中经过,留下痕迹,有些是鲜明彩色,有些是灰暗黑白,奇怪的是,不管什么时候的你,都让人觉得既极端又模糊。长时间跟你共事的我,清楚知道你是故意的,而且乐此不疲。离开你的人离开了你,因为知道你是故意的;留在你身边的人留下来,因为清楚你乐此不疲,但是没有一点心机。

    大多数人都只看见你放荡不羁,自我中心。这我倒可以帮你澄清。如果你真只是他们想的那样,你不会十数年孜孜不倦,笔耕写歌。如果你真是那样的,不可能长久维持平静而甜美的家庭生活。想起有一天你喝醉了,我开著车送你跟箫言中回家,途中,你突然惊醒大叫,要言中去便利商店买两颗茶叶蛋跟一个三明治。言中问你:「阿升,你还吃得下吗?」你迷蒙中回答:「夫人交代,买回去给儿子的早餐。」那个倜傥潇洒的陈升不见了,这一个陈升有些扫兴,但这才是你最应该引以为傲的陈升!

    你的确在我生命中扮演了很多角色,我爸爸说了,你住院那时,某个黄昏他独自去看你,坐在病床边,只跟你说了一句:「谢谢你代替了我的角色,比起我,你更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你最爱问我:「你快乐吗?」在我离开新乐园后的第一张唱片完成时,我拿著热腾腾的新歌要你听,电话里的你说:「我不用听,你只告诉我,唱这些歌,你快乐吗?如果快乐,那就够了!」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是老招。但到现在为止,工作中,虽难免会做一些妥协的事,唯有唱歌,师父的话,我谨记在心。

    你说过,大树要在天空交接相会才有意思,那时你的意思是说,我还是颗小苗,别老依附著你,要我自己学著长大!嘿嘿,你总会有九十岁的时候,我也会有八十岁的时候,到那个时候,我不奢望我的树长的比其他人高,也不需要长的跟他人一般高,我只确定,我的树顶能遥遥见的著你的树顶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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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像真不是人當的──給偶像的一封信 文/ 陳綺貞

    親愛的偶像:

    我從高中開始聽你的音樂。某一年夏天,我在朋友的車上第一次聽到你的歌,年少的我第一印象,「這人怎麼這樣唱歌呢?」說不上好不好聽,爽朗的歌聲既難以擄獲少女的心;畢竟從未被社會束縛過的我,當然也不懂和自己私奔的快活之處。

    而朋友近乎解體的車,緩慢懊熱又有些微妙的尷尬氣氛,就在對一首一首的歌曲評頭論足之後,時間於是打發了,在你跳脫飛揚的歌聲中,青春也打發走了。

    一次意外誤植了心中愛情定義的邂逅,我在朋友的家中看到了偶像另一塊錄音帶,走不進別人的心,卻意外的走進了你的抒情裡,我幾乎快要執著的愛上不優越的慘澹和平凡。夜深人靜依附著歌詞揣測,我知道迷戀的不是你的具體,而是你彌補了無法滿足的生活條件空洞無秩序,代替我提供了一切不順遂和不快樂的理由。

    我掉進了你那個世代共同的微慍裡,那種再怎麼哀怨愁苦依舊要抱著期待和關懷,我也間接的愛上了所有人的脆弱和敏感,提早在苦澀中提煉真正純粹的甜美。

    縱然甜美不該只從此處才能被完整提煉,關於如何在深藍海洋的冷峭靜默裡,如何在遠方國度無目的流浪,衝動而起的叛逆冒險,甚至在杯酒交錯的短暫時光或只是單純的與一位推拿老師傅的愜意交談;很慢才成熟的我緩緩的意識到,除了對勾勒不出的未來無能為力之外,美好其實無處不在。

    比起少女幻想式的哀愁體驗,所謂真實生活還可以怎麼過,在我心中緩慢成形的「你」,也為我劃出瘋狂和理智的界線。任何人看你自由的在這兩方空間來回走著,很難不回頭想想自己乾澀的人生。

    從不曾主動蒐集你資料的我,竟也在這些由音樂和歌詞和一些你的荒唐消息拼湊出了完整有機的具體。你之於我的偶像地位於是成立。

    最初曾在士林廢河道看了你的演出,後來開始參加跨年演唱會。也曾聽說你會出現在某一間我常去的公寓隔壁(後來證實是謠言),終於我還貼著牆聽隔壁的動靜。我的最瘋狂也僅止於此。

    不過,我當然知道偶像不是人當的。

    一般來說,偶像可以素顏,但要有一些基本的原則,不公開戀情,不能有脫序行為,偶像不該亂發脾氣,不能人間蒸發,不會讓人懼怕,不能隨便改變,不能一成不變,凡事客氣滿意,給的起每一個不分青紅皂白的微笑和擁抱;總之偶像不該是人,偶像之於凡人就應該是盡量延遲我們粗俗的幻滅時間。偶像看起來就該是一個牢籠或懲罰,因為我曾攀附在你身上與你一同飛翔才緊握到的自我認同,那種快樂和害怕墜落的刺激感受全因你而起的,可千萬別把我摔落。

    但怎麼辦?我想到的每一樣每一樣,都在我為你建構完美之前就已經錯過幻滅的時機。我為何可以異常冷靜的看著你的一切,然後敞開心胸地說,「沒錯,你做什麼都是對的」,這樣的肯定呢?

    我想,並不是因為認識你的日子等同於我認識愛情的日子,而是我真的感覺到,你一定就是那個了解我的人。

    當然更不是因為後來你認識了那個膚淺而表面的我,而是因為,你真的認識你自己。

    我可以大膽擺出歌迷好大的架子要對你說,偶像不必為了我的信任而忠於自我,也不必為了怕我失望而不敢背棄自己,當然可以為了生存做出深陷泥沼中的人也無暇思索的決定,也可以為了揮霍歡娛的代價自行負責,我不怕偶像拿他的人生驚嚇我,我感激你曾經帶著我的心逃離幽暗的那裏,但我更感激你勇敢的接受你想要的一切。

    即使是你每次出現身邊都伴著不只一位年輕女孩,或曾不情願地出現在醫院裡,還有一次醉醺醺的盯著我一首歌從頭到尾眼睜睜瞎掰,更別說我唱著唱著你就躺平在舞台上的那晚……在綠島深夜帶我們去露天溫泉當眾裸泳……最可惡的是,要出一本書也不讓我先看就要我寫五百字……而且奪命連環的催稿還叮嚀我千萬要亂寫……

    看你像永不凋謝的花朵恣意嬉笑,陽光下揮汗狂奔,摟抱著來來去去的友誼卻仍不放棄,不間斷的用作品為自己的生命刻印,引導眾人酒神般地隨靈魂起舞……

    而我怎麼能亂寫呢?

    親愛的偶像:
    我當然「永遠永遠」支持你!
    身為你的歌迷,我願意為你更改永遠的定義,
    這永遠不會是自我欺騙成份居多的時間的長度,
    我想會是自由心證的感情深度。
    也請你永遠地當我的偶像吧!
    只要我有一天還崇拜著愛,崇拜著自由冒險和善良關懷,
    我就會繼續對你,表達著我的崇拜。

    永遠支持你的歌迷 陳同學

     

  • 考完了四级却没有轻松的感觉,

    其实只要发挥到平时的水平就好,

    但有些东西比如心理素质很难提高,

    比如每次被拍照还会腿抖,

    今天考试时当手抬起来没有支撑的力量时发现竟然是抖的,

    15分种后作文才写了一句话....我以为经历模拟考试多了见识多了就会不紧张。。。。。。唉,这次又没做完。。

    平时周末都会有同学去教室学习,

    但今晚意外的没人,幸好我问班长借了钥匙

    可能是因为天气冷吧,羽绒服差点挡不住该死的寒风,更可能是四、六级 同学们都放松了

    我觉得一个人学习感觉很好,我一直这么肯定,

    不过这是这学期为数不多的周末我还去教室学习的情况,

    而且教室就我一个人,这是难得的。

    我听着陈升的老情歌,温暖又舒服。

    离开教室前,我情不自尽在黑板写"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容易担心的小孩子,所以我把线交你手中却也不敢飞得太远"

    最后写了几句我写的词"越过高山越过河流.再美也要抛下继续走.我会更理智的面对引诱...."

    我看着自己留下的痕迹,很满足,虽然字写的不好看,但字里面包含了我的情感。。。

    当然临走时都擦了。

    回到宿舍他们拉着我喝酒,不管怎样,考完了,祈祷我能通过!

    舍友波说起前天课间放的奥巴马当选总统时讲话的视频。

    那真的让我震撼了,奥的潇洒,对妻子和女儿的爱,深遂的眼神,激情的话语,

    让我第一次从报纸之外看见了他。

    我对波说他的每句发自内心,满是信心却一点不大话费话,

    如果是中国领导,肯定是拿一叠讲演稿,读呀读,没到段尾故意提高声调来让观众鼓掌。

    我说奥就象是明星开演唱会,

    就象张悬在台上说摇滚就是永远在一起,其实下面的人都充满感激,

    台上的人帮他做他一辈子都可能没机会做的事。

    台上的人其实也感激有这么多支持他的人。所以他们歌手和歌迷互相有依靠的感觉

    看着迟疑的表情就知道波没有那种感觉。

    我看奥应该会成为伟人的。我看上的明星绝不会错

  • 可能这两天,我和烨的近距离被人看在眼里,

    烨她班的一个认识庆的"好心人"让庆转告我劝我不要和烨太近,烨精神有问题并有暴力倾向。

    庆显然也赞同所以就转告我了

    我问是谁这么好心,我觉得烨比正常人都正常,庆赶紧说她只是带话。

    我突然很气愤,我说我看了一个电影后觉得那些精神病院里的人才是最正常的人。

    那个电影当然指《梦旅人》,

    我当然没对庆说名字,反正她也不会感兴趣,以前我会好心的推荐歌和电影和小说,

    但现在不会了,

    就象陈升说刘若英:你送CD给人家,人家都不会听,那是花了多少心血的。

    虽然歌不是我唱了电影不是我演的小说不是我写的,

    但我欣赏了倾注了感情在里面。

    我说如果你们说烨有病,那我也有病,我和她一样,

    庆没再说什么可能在叹气

    我想我是疯了

    对于烨

    我没觉得她那么严重,我只是觉得烨是个敏感的人,

    有时我也会受不了,当她当我面说她同学怎么背地里说她闲话,并狠狠的说再对她那样就抽人家,

    我就觉得她简直象怨妇,比起她我的症状都不算什么,

    她觉得身边的几个害她的人把她变成这样让我们看她都不是正常人了,

    的确,而且我有些可怜她。

    她说有人看她和别人交往就不高兴,

    所以她奇怪她和别人关那人什么事。

    我也奇怪,或许那人喜欢她或许那人才真有病或许那人讨厌她。

    反正烨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

    或许真的是那些她所谓的小人,或许本来没那么严重是她要想太多